Lillia的全年份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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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说,她觉得和爸爸在一起是命中注定的事情。这是在爸爸去世后的很多年,她反复跟我强调。我想也许她想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理由来面对爸爸离开的时候并没有给她很幸福的生活这件事。所以这时候我往往不作声,这段在我还没有出生前的往事,我没法考证,也无从考证。

妈妈会经常说起爸爸命不好这件事,小时候家里很穷兄弟姐妹多,出生时恰好赶上三年自然灾害,再然后是文革,下乡。比起大小姐般生活的妈妈实在差了太多。那个年代人的经历总是平淡中充满了历史的波折。每次我从北京回到家里休假几天,带妈妈去吃些好东西,她总会默默的计算价格然后说,要是自己做能省下多少,我也默默的听着把她喜欢吃的就给她。然而她还是开心的笑的合不拢嘴,然后觉得自己很幸福。是的很简单的幸福,她觉得是我让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幸福。又会继续感叹为什么我爸爸没有那么好的命,不能和她一样感受姑娘带给她的幸福。是的,连同爸爸的还有会提起外公和外婆,他们都走的太早。

今天傍晚独自去小区门口吃晚饭。斜对角十几人的家庭聚餐,穿裙子微胖的小姑娘扒着桌子边看餐桌上的菜然而个头只高到眼睛刚刚过桌子。这个场景让我想到有一回全家人给我庆生日,饭菜逐个摆上桌,爸爸在厨房忙着做菜,其他大人在客厅聊天忙碌,只有我一个在没有开餐的时候扒着桌子看桌上的菜,姨姨发现了,拍照下来。那时候的年纪似乎还不太懂得家人团聚的幸福,关注的只有自己当下在意的那一点点幸福。也不懂得全家人给我庆生日的喜悦感和仪式感,每年最关心的也只是妈妈藏起来的生日礼物,一整套一整套的玩具。因为每年,只有一次这样的特殊待遇,那些玩具,在小学毕业后还完整的归类并放在小房里。后来,在外公外婆都去世后才明白那些记忆的幸福和海市蜃楼逐渐坍塌的表象。

看到这样聚餐的场景,让我也不禁在想,如果爸爸也还在,那么我可能非得问问清楚,当年是什么原因让他在妈妈经常去上班的那条路口等了她一年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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